难怪当初在国子监时定业就与这人不合,定是定业那时就看出了这人奸诈的本质。
皇上环视了一下群臣,慢条斯理地问方必安:“可朕怎么听说,你与芷兰,时常争吵。”
群臣中有个声音赞同道:“不错,儿臣也见过方必安同叶芷兰争执。芷兰表妹脾气甚好,从不与人争吵,唯独对上方必安除外。”
徐聪听到这人声音,心里咯噔一声。
坏了,他们怎么就把这人给漏下了。
七皇子叶贤,平日里散漫惯了,已有段时日不曾来上过朝。
于是他们便把这人给忘了。
高台上有一女声道:“皇叔,你别听七表哥胡言乱语。青荷可以作证,叶芷兰与方必安两人定情已久,他们二人本就是竹马青梅,奈何总有人横插一脚,意图干涉。”
众人看过去,那人是瑞亲王之女,青荷郡主。
她甚至还加重了“意图干涉”四字。
“青荷表妹,你!”
方必安听青荷说完,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他认得这个青荷郡主,她是叶芷兰身边的好友。
他胡邹乱说也就罢了,这个郡主又在说些什么,什么竹马青梅乱七八糟的。
众臣面面相觑,他们已分不清现下是什么境况了,纷纷闭口不言,唯恐站错了队。
于是他们盯着方必安,看他如何作答。
皇帝看了眼高台上的太后。
他的母后已完全站起身,手指紧捏着高台的栅栏,平日一贯的雍容典雅姿态都不见了,显然气得不清。
一时之间,他的心情大好。
到此为止吧,就不为难这些小辈们了。
毕竟,他也不想真的违背母后的意愿。
方必安微低下头,睫毛颤抖几下,极为艰难道:“臣臣臣臣臣,那是。”
“为了,叫郡主多看臣一眼。”
他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皇上问他时,他脑海里下意识地便蹦出了这个答案。
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不免深吸了口气。
众臣听到他的回答,又看他一脸懊悔的神色,不免觉得好笑,叶贤甚至笑出了声。
既有皇子带头,剩下的人便也不再顾忌。
方必安看着这些人窃笑的模样,心如死灰。
今日之后他怕是要成为朝中的笑柄了。
众人越笑越大声。
连皇上听了都忍俊不禁,为避免众臣看到他脸上的笑意,他赶忙背过身,不让众人看到他的表情。
方必安见皇上始终背对着他,不知在思忖些什么。
难道皇上看穿了他?
于是他朝徐聪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的军师快来救场。
徐聪于是几步上前,在方必安身旁跪下:“皇上,方将军对郡主的一片心意,天地可鉴。臣对方将军颇为了解,他真是将郡主放在了心尖上。心心念念的都是郡主。郡主开心时,他亦欢喜若狂。郡主难过时,他更是黯然伤神,整日在酒馆买醉。”
“皇上若是不信,可以差人问紫竹轩的掌柜。”
周直听得又对徐聪生出几分佩服来,偷偷朝徐聪比了个拇指。
这徐聪真他娘的是个人才,连同兄弟喝酒这种事,都能被他随手拿出来作证。
徐聪会意,偷偷给他回了个手势,意为有他出马,尽管放心。
方必安则听得头皮发麻,他当真是低估了徐聪。
徐聪是怎么想出这么肉麻的话的。
昨日方必安就预想到今日自己会有这样一番丢人的场面了。
父亲从小教导他,凡是认为正确的事情便去做,不要怕丢人,面子并不重要。
他一直将此奉为圭臬。
也从不在意他人如何看自己。
可就在今日,他深刻地感觉到,或许,他还是要脸的。
于是他又朝徐聪示意,示意他可以了,就此打住。
徐聪却会错了意。
他以为方必安是让他继续,再添把火。
于是他接着说道:“方将军甚至还给郡主写过一首诗。”
皇帝听完来了兴趣,对方必安道:“哦?什么诗,让朕也品一品。”
方必安:???
昨日几人说的是,迫不得已时,将此诗拿出。
就,就这么用了?
他昨夜背了一宿。
当年在国子监时他都没这么用功过。
但皇上既已发话。
他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将这首诗背了出来。
众人听完表情各异。
诗是好诗。
但这诗本应是柔和平缓,蕴含无限情义。
却叫方必安诵出一种军中铁律之感。
皇帝抚掌:“不错,好诗。”
“你将此诗倒着再吟一遍。”